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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琅的那些事儿(上)

作者:亚洲游戏    更新时间:2020-12-10 19:28

  说到珐琅,非常高大上。其实它和我们普通人的距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遥远。如果我问,你家有没有上一辈留下的搪瓷脸盆和搪瓷茶缸?你一定会说,诶,这难道就是珐琅?对,它们就是珐琅,英文是Enamel。

  搪瓷,更准确的说是Vitreous Enamel釉化珐琅。日用搪瓷起源于大约1840年代的德国,最初是为了防止生铁厨具生锈。主要在厨具的内壁撒上粉质的珐琅材料,通过两次加热煅烧珐琅成为液体的质地,然后实现给厨具隔个膜的结果。

  我们大家非常熟悉的铸铁锅Le Creuset酷彩珐琅锅可以算得上它们的现代模样。只是最初它们一般是白色釉层而且只有在厨具的内壁。

  珐琅作为一种在公元前四千年就出现的材质以及工艺。但那么长的时间中它和我们老百姓最接近的恐怕也只有这种从19世纪出现的民用搪瓷/珐琅了。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精美复制的传统工艺,不论在东方还是西方,珐琅,从来都只服务于宗教和权贵阶级。

  珐琅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种人造的玻化物质。作为一种装饰材料,它的普通形态是非常细腻的粉末。制作珐琅粉的原料一般很讲究,必须是全天然物质。主要原料是石英,地壳中第二大丰富储备的矿物质。加上来自砂石泥土中的纯碱和硼砂,还有各种金属氧化物作为着色剂。经过粉碎,混合,煅烧,熔融冷却成熔块,再经过精细研磨得到的珐琅粉末。

  古埃及人最早发明了珐琅,主要用于陶器和石头上的装饰。他们也用珐琅装饰首饰,用它替代资源稀缺的宝石。古希腊和古代中国人似乎也会使用珐琅,他们用珐琅装饰青铜器等金属器具。古代波斯人的珐琅制作工艺非常出色,罗马人通过扩张来到拜占庭,然后将珐琅技术带到了西欧。罗马人自己也在他们擅长的玻璃器上用珐琅来装饰。

  左图:人类考古发现最早的珐琅工艺首饰,在塞浦路斯西南部的小村库克利亚发现的公元前13世纪制作的6只掐丝珐琅戒指之一。右图:公元前14世纪的埃及著名的图坦卡蒙的金色面具也是用了珐琅装饰。

  Cloisonnè,也是我们俗称的“掐丝珐琅”。正如上面我们讲到的,掐丝珐琅工艺在人类历史中出现得非常早。尤其在首饰制作工艺中。用细扁的铜线凹出图案造型,然后焊接到铜底胎上,珐琅粉调成膏状填入每个小的花纹区域内分多次煅烧成型。最后还有一个镀金的程序。

  公元前13世纪的那6个掐丝珐琅戒指据称是从伊斯兰国家来的迈锡尼难民把工艺带到古代的塞浦路斯岛去的。它不仅是最老的珐琅工艺,也是历史上人类各个文明掌握的最普遍的珐琅工艺。

  据称13-14世纪的时候是阿拉伯人先从丝绸之路把掐丝珐琅工艺(还有做青花的钴料)带到了元朝的中国。青花瓷因而在中国大放异彩,掐丝珐琅也是,尤其是到了明朝的时候,简直就是珐琅器黄金时代。

  15世纪明朝早期的中国Cloisonnè珐琅器一直被国际古董界看做中国珐琅器中最顶级的作品,做工极其复杂因而价值非常高。到了明朝第七位皇帝景泰帝,因为对珐琅器的热爱,扶持珐琅工艺得到很大的发展。开发出如宝石般质地的蓝色珐琅釉彩。那个时期出品的明代掐丝珐琅因此有了现在人人都能熟稔的大名“景泰蓝”。

  中国的掐丝珐琅工艺之高名声之久远,现在基本上现在提到Cloisonnè一般人都会认为是中国珐琅器。

  西方掐丝珐琅精美技艺的代表一致被认为是出自拜占庭帝国的珐琅工艺。当然制作的大多是宗教类的用品和珠宝。

  英国早期的掐丝珐琅最著名的是公元9世纪央格鲁萨克逊时期的几枚“珠宝Jewel”,左边为Alfred Jewel以阿尔弗雷德大帝为人像造型的设计,右边是Minister Lovell Jewel都是花丝工艺加上掐丝珐琅的设计。

  19世纪末的欧洲,俄国珐琅也慢慢崛起成为了高端珐琅的出品国。而它们的特色是以纯银为底胎,掐丝珐琅为主,但不局限于这一种工艺。比方大家都熟悉的Farbergè法贝热彩蛋,就用到多种高超的珐琅工艺。俄罗斯帝国时期的很多artel工匠合作社(类似现代的工作室通常以数字为代码),就曾经生产了很多非常精美的纯银珐琅制品。合作社出品的珐琅器多为生活用的茶具,饮具(比如俄罗斯特有的像个大水勺造型的Kovshi见下图)或者花器摆件还有餐具。

  在日本,珐琅器的制作也有500多年的历史,15世纪掐丝珐琅工艺和瓷器工艺一样从朝鲜流入日本。17世纪开始日本形成自己的烧制风格和工艺。直到19世纪中期才逐渐进入日本掐丝珐琅繁盛鼎盛时期。这当然和西方维多利亚时代对东方风格的追捧热潮是分不开的。

  并河靖之和涛川惣助是 1890-1910”七宝黄金年代“中最杰出的两位大师。日本掐丝珐琅器被称为“Shippoyaki七宝烧”, 词源自佛教七宝,表达美丽神圣的意境。

  日本名古屋的1880年成立的安腾家族至今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七宝烧制作者。安腾七宝烧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开发出无铜线掐丝珐琅技术,被叫做Musen Shippo无线七宝。也就是铜线掐丝填入珐琅后,在烧制前把铜线取出。

  安腾七宝更在有线和无线七宝的基础上进一步开发多达12种技艺。难怪今天它常常被作为国礼出现在外交场合。

  Champlevè内填珐琅,它的工艺主体是engraving金属浅雕刻,在金属表面先画出人物以及花样的造型,然后雕刻剔除轮廓外的部分,呈现凹底。这就是珐琅填入的位置。中国传统珐琅也有内填珐琅,它更被细分为了两类:錾胎珐琅和锤胎珐琅。和掐丝珐琅相比,内填珐琅的金属胎一般比较厚。錾胎从内部往下錾刻图案,锤胎从外部往里面敲锤出图案。凹的地方填入珐琅,逐次烧制。

  稍微提一下的是中国还有一种叫“烧蓝”的珐琅,它特指以银为胎底的内填珐琅,多用于首饰的制作。

  在欧洲,12-14世纪的法国利摩日(我们今天所知的法国瓷都)是Champlevè这项技术的发明和代言人。这里工匠们制作的内填珐琅极其精美。利摩日地区除了天然条件适合烧制珐琅(后来烧制瓷器),有良好的文化艺术背景,更有当时独特的政治地位。中世纪最强大的王朝金雀花王朝开国者法国人亨利二世娶了位高权重的阿基坦公爵家族的闺女为王后,因而把利摩日收为自己的领地。为了扩大利摩日在教会的地位,通过和罗马教会的直接联系,从13世纪初利摩日就开始为教皇定制圣器。利摩日珐琅器的地位可以想象。

  中世纪的欧洲,比利时荷兰和德国交界处的莫桑地区也是宗教文化艺术中心,那里以高超的金匠技艺闻名,出产的champlevè珐琅也非常著名。

  开篇的时候我们曾经提到过的搪瓷是Vitreous Enamel釉化珐琅,也是现代我们生活中比较容易看到的珐琅形态。人们很难想象,其实这种珐琅曾经是艺术价值极高的painted enamel画珐琅相同的一类珐琅。区别我不说你也知道,当然是那个字“画”。画珐琅是从15世纪开始的一种工艺,它是由前面我们提到的欧洲珐琅中心法国利摩日的Pénicaud家族发明的珐琅技法,甚至直接被叫做Limoges利摩日法。第一次在人类历史上,烧制珐琅不需要金属隔断,艺术家可以像画家一样用珐琅作画。画珐琅的工艺是用透明和不透明的珐琅釉料一层一层地烧制,难度极大。

  16世纪利摩日的珐琅画达到艺术巅峰,出现大师Leonard Limousin和Pierre Reymond,利摩日画珐琅的主题大多为宗教题材。它主要是一种采用原本是油画的Grisaille的灰色调画法,利摩日的艺术大师们,在黑色的背景上用运用不同厚度的白色珐琅釉(Blanc de Limoges) 体现不同灰调的作画技巧,形成了利摩日珐琅独特的艺术风格。

  17世纪后利摩日珐琅的地位开始逐渐衰退,直到19世纪欧洲画珐琅在奥地利维也纳大放异彩。奥地利珐琅绘画极其精美,主题多为神话故事,是文艺复兴的风格。通常维也纳画珐琅有一种粉色的基调,比较容易辨识。生产的物件多为生活中实用的钟表,茶壶,盘碟,花瓶摆件,家具中的贴片装饰。奥地利维也纳珐琅非常有收藏价值。

  它是一种主要模仿德国梅森瓷器为式样的画珐琅,最初也完全是手绘,后来采用了铜板转印技术,第一次在珐琅上做出很有特色的白色釉底配红色或者褐色图案的画珐琅。对,看过我写英国瓷器的朋友们一定有印象,我们聊瓷器的时候曾经说起过,英国瓷器的转印技术最早是为了制作珐琅而开发并完善的。之后用到瓷器的生产制作上,让英国的转印瓷大放异彩。

  巴特西珐琅严格意义上,是指1753-1756年在伦敦巴特西区一栋叫York house约克宅邸里制作的珐琅器。但其实也泛指英国所有18世纪的老珐琅。19世纪英国匠人就已经放弃珐琅器的制作,可能都专心去做瓷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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